Google 员工编号 20。MapReduce 作者之一。Bigtable 作者之一。TensorFlow 的作者之一。Gemini 的架构师。Google 首席科学家。

Jeff Dean 在 Google 工作了 27 年后，宣布离职。

他不是一个人走。一同离开的还有 Sanjay Ghemawat（Google 员工编号 23，Jeff Dean 二十多年的编程搭档，MapReduce 和 Bigtable 的共同作者）、Quoc Le（Google 大脑核心成员，Seq2Seq 和 DocAI 的共同发明人）以及 Oriol Vinyals（Gemini 联合负责人，AlphaStar 和 AlphaFold 3 的核心贡献者）。

这四个人要去做什么？一家叫 Discovery Loop 的公共利益公司（PBC），方向是「用 AI 加速科学发现」。

一封 CEO 邮件和三封告别信

事情是 Google CEO Sundar Pichai 先捅出来的。他在周三发给全体员工的邮件中宣布了这轮变动——措辞很克制，但信息量很大：

Jeff 在 Google 工作了近 27 年，为我们最深远的一些突破做出了贡献。在这段旅程中，他不仅是同事，也是许多人的朋友和导师。

他同时宣布了 DeepMind 的人事变动：Demis Hassabis 从 Google DeepMind CEO 转为「Google DeepMind 主席 +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Koray Kavukcuoglu 升任 Google DeepMind SVP。

CNBC 随后拿到了 Jeff Dean 发给同事的内部告别信。原话是这样的：

我决定离开 Google，去创办一家新公司，专注于构建 AI 以加速科学和工程发现。我为我们共同取得的成就感到无比自豪——从搜索和广告的早期基础设施，到改变了整个领域研究方向的机器学习系统。

他还说 Discovery Loop 的目标是「利用 AI 的进步来加速科学发现和工程突破，并在此过程中创造一种递归效应——更好的 AI 意味着更好的科学，更好的科学又反过来加速 AI 的进步」。

Sanjay Ghemawat 的告别信更简短，但信息量不低：「我将与 Jeff 一起创办 Discovery Loop。虽然我为此感到兴奋，但离开 Google 是我做过最艰难的决定之一。」

Quoc Le 和 Oriol Vinyals 也分别发了告别信，都强调了 Discovery Loop 的「递归」愿景。

Discovery Loop 是什么

目前披露的信息有限，但几个关键点已经明确：

公司形式：PBC（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不是传统的盈利性公司，也不是非营利组织。PBC 在法律上有义务追求公共利益目标，而不仅仅是股东回报。这给了 Discovery Loop 一个介于 OpenAI（已转向盈利）和传统学术实验室之间的定位。

投资人：Radical Ventures 领投，Khosla Ventures、Kleiner Perkins、Lightspeed Venture Partners 和 Doerr Capital 参投。Alphabet 自己也投了——Google 的母公司是 Discovery Loop 的投资方之一。TechCrunch 的报道提到，Pichai 在邮件中写了「Alphabet 将投资 Discovery Loop，我们将继续受益于 Jeff 的远见，因为我们将共同努力推动基础研究。」

方向：AI + 科学发现。Jeff Dean 在 Google 的最后几年已经在推动这个方向——他在 2024 年就写过一份内部备忘录，呼吁 Google 在「AI 用于科学」上加大投入。现在他出来自己做了。

不只是 Jeff Dean

这轮离职的规模值得注意。不是一个人，是四个人——而且四个人都是 Google 深度学习体系的核心人物。

Quoc Le 是 Google Brain 的创始成员之一，Seq2Seq 论文的一作，这个架构后来被 Transformer 取代，但它奠定了现代 NLP 的基础。Oriol Vinyals 是 Gemini 的联合负责人，也是 AlphaStar（星际争霸 AI）和 AlphaFold 3 的核心贡献者。Sanjay Ghemawat 是 Jeff Dean 的「灵魂编程搭档」——两人在 Google 的二十多年里几乎形影不离，从 MapReduce 到 TensorFlow 到 Pathways，所有 Jeff Dean 参与的系统底层几乎都有 Ghemawat 的影子。

四个人一起走，说明这不是「个人职业选择」，而是一个有“预谋”的团队创业。而且 Alphabet 自己也投了钱——这暗示 Google 内部至少有一部分人认为，Jeff Dean 要做的事放在公司外部比内部更合适。

市场反应

Alphabet 股价周二下跌约 4%。CNBC 调侃说这是「Jeff Dean discount」。

不过更值得关注的是 Gemini 的交接。Google 在 Pichai 的邮件中披露了两个数据：Gemini 月活用户超过 9.5 亿，Gemma 开源模型下载量超过 9 亿。Koray Kavukcuoglu 接手的是一个体量巨大的业务，而 Jeff Dean 是 Gemini 的核心架构师——他的离开对 Gemini 的技术路线会有什么影响，目前没人知道。

递归的隐喻

Jeff Dean 在告别信中反复提到「递归」这个词。熟悉他职业生涯的人可能会觉得这很自然——他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做一件事：用软件加速软件本身。

MapReduce 让数据处理快了几个数量级。TensorFlow 让机器学习实验的门槛降低了几个数量级。Pathways 想让大模型训练快几个数量级。每一次，他造的都不是「应用」，而是「加速器」。

Discovery Loop 的命题是：用 AI 加速科学。如果这个递归真的能跑通——AI 发现新材料 → 新材料造更好的芯片 → 更好的芯片跑更强的 AI → 更强的 AI 发现更新的材料——那这个循环本身就是 Jeff Dean 职业生涯的终极版本。

27 年。从 MapReduce 到 Discovery Loop。从「让 Google 更快」到「让科学更快」。

Jeff Dean 今年 58 岁。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工程师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创业了。

参考来源：

• Google Blog: Our next chapter — AI momentum, new leadership, and a new investment
• CNBC: Google Chief Scientist Jeff Dean leaving company after 27 years
• TechCrunch: Jeff Dean and other top AI researchers are leaving Google to launch their own startu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