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题为《The Internet I Grew Up With Doesn't Exist Anymore》的博客近日在 Hacker News 登上首页，文章很朴素，没有技术干货，没有任何新概念。就是一个 90 年代末出生、从小在美国乡下长大的工程师，用自己的记忆串联起互联网 25 年的变迁。

作者 Christian Cleberg 以一个 90 年代末出生的美国小镇青年的视角，分五个时间节点回溯了自己与互联网的关系。2001 年，家用电脑时代，互联网是一个「可以去的地方」——你可以选择打开它，也可以选择忽略它。2004 年，搜索引擎让互联网变成了一个浩瀚无边的数字宇宙，「无论你探索多少、搜索多少、收藏多少，你永远看不到全貌。」2007 年，MSN Messenger、GeoCities、Tumblr 遍地开花，「每个人都可以在互联网上拥有自己的一角。那个角落是有辨识度的——你知道某个人在打理它。」

转折点出现在 2012 年。Facebook 开始吞噬整个互联网，将独立网站变成自己的页面。App 取代了 URL，算法取代了探索，数据挖掘取代了隐私共识。「对我来说，那就像是终结的开端。」短暂的甜蜜期过后，是微交易、心理操控、利润凌驾于价值。"公司、投资者和政府开始对控制互联网产生严肃兴趣。"

然后到了 2026 年——文章最精彩也最让人窒息的部分。

Cleberg 把「打开浏览器看新闻」这件小事拆成了 17 步：

1. 开机。Windows 10 或 11。
2. 弹窗催更。
3. 系统自动装了你没要的游戏和广告。
4. 系统弹通知告诉你它给你装了新 "功能"。
5. 打开 Chrome。
6. Edge 跳出来：要不要换成 Edge？
7. 浏览器首页塞满广告。
8. 开始搜新闻，浏览器先喂你一堆 "推荐"—— 广告换了个包装。
9. Google 先给你一段 AI 摘要，跟你搜的东西 "松散相关"。"远处，一棵树枯萎了。"
10. AI 摘要占了半屏。下面 3-5 条是付费推广。
11. 再往下才是真正的搜索结果。排序算法是黑箱，"不许再问了"。
12. 你点了十几条结果才找到目标。
13. 进去。CAPTCHA——"点击所有图片中跑得最快的动物"—— 反复 13 轮。
14. Cookie 横幅：要么全接受，要么花一周工时读完几百个 "合法利益" 第三方的协议。
15. 终于进了网站。又来一段 AI 摘要。还有一个播客版本。"当然，它会弹窗提醒你试一下。"
16. 年龄验证。上传身份证。
17. 你终于看到那篇新闻了。可惜这个网站跟几乎所有新闻网站一样，属于同一群人。你读到的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每走一步都有人向你索取。身份。人类证明。注意力。点击数。鼠标轨迹。滚动距离。

Cleberg 没有呼吁回到 2005 年。他知道那不可能。他的结语很克制："我怀念旧的 web，独立的 web。网站由人类创作，哪怕公司底下的也带着人味。我们当年有 web rings、blogrolls、手工维护的链接列表来发现好内容。我们忍受慢网速、缺乏安全、跟陌生人吵架，因为互联网给了我们无穷的机会。而现在，这些机会已经大幅缩水了。"

"互联网没有消失。消失的是互联网的体验。"

参考来源：

• https://cleberg.net/blog/internet.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