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 CTO 用反证法证明：我们还没被 AI 取代，但理由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shaharglazner 是 keepalerting 的联合创始人兼 CTO，11 月 9 日他在 X 上发了篇长文《On Being an Engineer in 2026》，标题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我们还需要吗？」

他先承认了那种普遍的失控感。每隔一周，就有一块工作被交出去。最早是不写代码了，然后是几乎所有写作——Slack 消息、文档、邮件。他说从 Opus 4.6 前后开始，调试这件事——曾经是一门手艺、一件让人自豪的事——变成了在 Cursor 里点一下推荐选项。随着 harness 变强，连架构设计和高层思考都开始往 agent 那边挪。

他现在的日常，他说，主要是确保自己的 agent 没挡着别人的 agent。

然后是这个转折：这自然让人想到，工程师完了。但在你开始盘算哪些岗位"AI 免疫"之前，他提议退一步看。

用反证法

他拿出了自己喜欢的数学套路——归谬法。

假设人类对 agent 已经没有真正的影响力了，所有思考都由 agent 完成，人只是在碍事。

那么问题来了：大家用的模型和 harness 差不多。

所以如果人不重要，工程师之间的产出差异应该急剧缩小才对。

但事实不是这样。优秀的工程师产出仍然远高于普通工程师——甚至可以说，10x 工程师变成了 100x 工程师，而普通工程师还是普通。

矛盾。所以人类确实还在提供某种东西。

他紧接着指出反证法的局限：它能证明假设错了，但不能告诉你为什么。

那个「为什么」是什么

他从几个观察反推。

有时候 agent 会在问题定义不够清楚时走丢。他说自己会一直追问，直到确信大家解决的是真问题。

有时候 agent 会把简单的事复杂化，或者把复杂的事过度简化。他对哪些问题难、哪些能保持简单，有直觉。

有时候 agent 能在不需要与方案共处的前提下解决问题。而他得想这件事两年后还成不成立。

还有些东西他指不出来。他知道哪里不对，但讲不清为什么——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直觉。

他举了个例子，是那种对 AI 味儿的“敏锐感”。所有人都熟悉那种感觉：读了不到一句话，立刻就知道这是 AI 写的，然后就不读了。他说不清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对劲。他们甚至发展出了一整套词——slop、slop canon、slop grande——以及一整套梗文化。我们集体习得了一种对"什么算 AI slop"的品味，却从没把它明确定义出来。

当然，有人会说这些都是暂时的，等 Opus n+1 出来就结束了。

他承认这可能对。但他听这话已经听了三年，而大家还在这儿。「所以也许，要预测我们什么时候会过时，得先搞明白我们为什么还没过时。」

借两个哲学概念

他借用了一对概念。

一个是涌现——某种东西能从许多更小的部分的相互作用中产生，尽管没有任何一个部分单独具备这个属性。

另一个是默会知识——哲学家 Michael Polanyi 的说法：「我们知道的多于我们能说出来的。」

他特意声明，自己不是在说意识能解释人为什么在某些事上比 agent 强，也不是说 agent 不会有意识。只是这两个概念让他想到：我们之为我们，有多少来自那些我们说不清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大多来自经历。一次随机的对话，多年前发生的某件事，晨跑时冒出的一个念头。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放一起就塑造了你。

结论

他表示，模型在很多方面已经比我们聪明。它们有能动性，也在形成品味——至少是那种靠读遍人类写过的所有东西能学到的品味。这两样都会继续变好。

但他认为，「知道关于某件事的一切」和「真正经历过它」之间，是有差别的。

还在随机对话的、还在犯错的、还在形成观点的、还在有恐惧和欲望的，是我们。这些塑造了我们是谁，进而塑造我们怎么面对问题、造出什么东西。

他之所以一直追问，是因为他曾经做出过针对错误问题的方案。他对什么问题是真难有感觉，因为他被那些看起来简单的问题打败过。他在乎未来两年，因为他两年前解决过问题，知道什么行得通什么行不通。而那个他说不清的东西——那个让我们对 slop 过敏的东西——是一段他从未刻意储存过的经历。

他补了一句自嘲：就连"在乎别挡住别人的 agent"这件事，往下剥十层，也是怕被裁、想把手上的活做到最好——2026 年那种冒名顶替综合征与手艺自豪感的混合体。

最后他留了个开放式的结尾。也许有一天 agent 也会有自己的经历，也会有它们说不清的直觉，就像我们一样。

但在那之前，我们的优势不只是我们知道什么，而是所有把我们塑造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我们经历过的事。

参考来源

• On Being an Engineer in 2026 — shaharglazner on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