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 年，微软联合创始人 Bill Gates 和一个叫 Neil Konzen 的开发者，为 IBM PC 写了一个游戏，名称叫 DONKEY.BAS。玩家唯一要做的就是切换车道——别撞上那头驴。撞上了就是 BOOM。

45 年后，有人把这个游戏移植到了浏览器里。不是因为它好玩——说实话它不太好玩——而是因为它是一段历史的活化石。

131 行代码

DONKEY.BAS 跟 IBM PC DOS 一起出货，目的是演示 BASICA（高级 BASIC）的彩色图形和声音能力。整份源码只有 131 行。

它用了 CGA 图形（SCREEN 1，320x200 分辨率），PLAY命令发声，DRAW命令渲染精灵。最硬核的部分是用DEF SEG、POKE、PEEK实现了低级内存访问——检查内存地址&H410来判断是否有彩色图形适配器。

碰撞检测靠坐标比较。爆炸动画用GET/PUT加缩放。分数记两样：你撞了多少次（SD），以及驴有没有错过你（SM）。

今天的 web 端口（donkeybas.com）用 JavaScript 还原了原始的 CGA 体验，加了声音开关、CRT 滤镜、作弊模式和全屏功能。源码在 GitHub 上以教育/保护项目发布。

「45 岁了」

这篇在 HN 上引发的不只是怀旧，还有对软件开发变迁的反思。

在 1981 年，BASIC 是 PC 的入门语言。买一台 IBM PC，开机进入 BASIC，输入RUN，你就能跑一个带图形和声音的游戏。没有包管理器，没有构建工具，没有 CI/CD。131 行代码，一页纸就能打印完。

HN 用户们纷纷回忆自己第一次在 PC 上跑 BASIC 程序的经历。留言中提到的关键词包括：GW-BASIC、QBASIC、GORILLA.BAS（另一只投香蕉的大猩猩游戏）、NIBBLES.BAS（贪吃蛇）、以及那张经典的 5.25 英寸软盘。

有人翻出了 DONKEY.BAS 的完整源码逐行分析，感叹 80 年代的程序员在 320x200 像素和 4 种颜色的限制下能做些什么。讨论中提到了DRAW命令用字符串描述矢量图形的方式——「BM-10,+25;R+1」这样的代码在今天看来像一种失传的手艺。

还有人在争论：DONKEY.BAS 到底是不是微软历史上第一个视频游戏？比它早的还有没有？结论不太统一，但大多同意它是微软第一批公开分发、有商业目的的游戏之一。

一个时代的「编程入门」

DONKEY.BAS 的意义不在于游戏性。它代表了一个时代：计算机厂商附带软件，是为了展示「这台机器能做什么」——不是为了卖软件。

IBM PC 的价格在 1981 年大约是 1565 美元起步（相当于今天的 5000 美元以上）。你花这笔钱买一台机器，里面塞了一个 BASIC 解释器和 131 行游戏代码，然后你可以修改它，重新运行，学习编程。

这和今天的软件生态形成了某种对照：一个 131 行的游戏需要打包成几百 MB 的 Electron 应用，或者依赖数百个 npm 包。

DONKEY.BAS 已经 45 岁了。在今天看来，它像素粗糙、玩法单调、最多能让你分心 30 秒。但它不需要登录、不需要联网、不需要更新。它就在那里，像钉子一样简单。

参考来源：

• DONKEY.BAS — IBM PC (1981)
• DONKEY.BAS — Hacker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