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顶级实验室的人现在几乎不读论文了,而且他们认为 ICLR/ICML/NeurIPS 充斥着大量过度宣传和欺诈。」
OpenAI 研究员 Keller Jordan 这条推文引发了广泛讨论。他不是在说风凉话,他是说出了一个圈内人尽皆知但很少公开捅破的事实。
Jordan 随后补充了一句软化声明:「我不认为这些会议上大部分论文都在过度宣传或造假。问题是,作为读者,如果你筛选出那些看起来最令人兴奋的论文,那它们大部分都是过度宣传的。」
这才是真正的痛点。不是所有论文都有问题,是最吸引眼球的那批论文最有问题。
他引用的帖子来自 Mathew Shen,一位 ICLR 2026 的读者:「看了篇 ICLR2026 的论文,怎么也想不到效果为什么那么好,正好代码开源了,一看是用测试集标签选参数...这就是顶会吗。」
这个例子很具体。用测试集标签选参数,在机器学习入门课上就该被扣分。但它出现在顶会论文里。

这条推文评论区引出了一群行业内部的人。
Alex Peysakhovich 的评论最尖锐:「所有学科的学术论文都这样,只是在 CS/ML 领域更明显——因为代码被强制开源,我们可以尝试复现。其他学科用'数据可应要求提供'来掩盖。」
will depue 说得更直接:「大多数论文感觉只是在为招聘目的做 cargo cult research,非常令人失望。」
Fleetwood 点出了制度问题:「激励机制完全错了。他们不是在试图创造新知识。」
L 提供了一个视角:「我把它看作学生项目,类似于课程项目。对评估学生比直接贡献世界更有用。会有很多错误。」
Stella Biderman 表达了不同意见,认为这不只是顶级实验室的问题,而是整个领域的问题:「不管在哪里工作,这个说法对领域领导者都是正确的。」
Keller Jordan 的原帖和评论区讨论,其实指向了三个互相缠绕的问题。
第一个是激励结构。学术界的晋升靠发表,而不是靠做出可复现的结果。当你需要在 CV 上有一串顶会论文才能找到工作,而审稿人没有时间认真复现,最优策略就是:把数字做漂亮,把故事讲圆,把代码藏好。
第二个是信号噪声比的崩溃。Founder Sohan 在评论区说:「信噪比在 2022 年左右崩溃了,而且没人愿意修复它。」这个时间点不是随机的。2022 年是 ChatGPT 和大模型爆发的年份,之后整个领域的研究者数量、论文投稿量、arXiv 预印本数量全部指数增长。当蛋糕做大的时候,没人有动力去管质量。
第三个是顶级实验室研究人员的退出。当实验室里最懂行的人不再读论文、不再发论文,顶会论文的审稿质量就会进一步恶化——因为审稿人本身也不是最懂行的人了。这是一个负反馈循环。
Sagnik 在评论区提供了一个替代方案:「现在我觉得 LessWrong 上大多数帖子的信噪比更高。」当行业内部的人开始把博客论坛当作比顶会论文更可靠的信息来源,这本身就是对学术界的一个判决。
评论区也提到了积极的信号。Abubakar Abid 提到 ICML 2026 的可复现挑战赛已经有超过 600 人参与,是「学术会议中最大规模的可复现性验证」。Ishan Mukherjee 提到了 Second Look 项目,专门资助复现研究。
这些努力的方向是对的,但它们面对的是一个结构性问题——不是靠多几个复现挑战赛就能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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