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刊载于Fierce Network

本周，电信管理论坛（TM Forum）的数字化转型全球峰会（DTW）在哥本哈根召开，大会最重要的成果并不是新的AI智能体、新的自智网络特性或生成式AI将为电信行业带来哪些变革，而是一个定义成千上万个AI智能体将如何在自智网络中通信的协议，尽管这个协议并未得到媒体的广泛报道。

聚焦协作，而非能力

当前业界普遍聚焦单个AI能力和自智能力的构建，而华为则利用大会的其中一个核心环节——主题演讲——提出了一个更根本的议题。在主题演讲中，华为常务董事、ICT BG CEO杨超斌提出了A2A-T愿景，即电信领域Agent-to-Agent。

杨超斌强调，“这个统一的智能体通信标准可以作为通用语言，使能跨层和跨系统的高效互联和大规模多智能体协作。"这也许是大会众多AI成果中最有价值的一个。

除了观点本身，提出这个观点的场合也非常关键。主题演讲是DTW大会的核心环节，企业往往会展示自身的战略目标和愿景，不会谈及协议这种工程特性。而华为的目标则非常明确，华为不仅致力于构建AI智能体，还致力于定义未来AI智能体通信、协同和协作的架构。

A2A-T为什么能成为控制面？

A2A-T是该架构的核心，这项协议是一个由华为和中国移动等行业伙伴主导并联合TM Forum自智网络社区研发的框架。A2A-T看起来不过是一个电信领域的新名词，似乎很难在业界层出不穷的新概念中占据一席之地。实际上，A2A-T解决了自智网络可能面临的根本挑战：成千上万甚至数百万个自智系统如何通信、协同和协作。

华为发表这项主张的意义不仅在于提出了一个新协议，而是定义了多智能体电信运营控制面的基础。

这是两个不同层次的概念，因为根据历史经验，对业界影响最大的技术往往不是应用本身，而是生态系统运作所依赖的协议和架构。过去，TCP/IP奠定了互联网的基础，HTTP推动了网页的诞生，Kubernetes则成为了云计算的控制面。在未来的自智网络中，企业的竞争力不仅仅来源于构建强大的智能体，还在于定义智能体的通信方式。

A2A-T面临的挑战极为严峻。未来的自智网络不太可能由单个AI系统进行自上而下的管理，而是由成千上万个专业智能体来协同管理，涵盖多个领域，如无线网络、传输基础设施、云资源、用户体验、安全、业务保障、能源管理和业务运营等。这些智能体将来自不同的供应商，在不同的平台上运行，采用不同的数据模型，并基于不同的AI架构构建。其中一些可能来自华为，另一些则可能来自爱立信、诺基亚、思科、Ciena，还有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软件供应商、或是运营商自己。

这就是我之前提出的“混沌智能体理论”（Agentic Chaos Theory）的价值所在。随着自智系统数量的激增，其复杂性也呈指数级增长。从每个智能体自身的目标、策略和数据来看，它们的行为可能都是合理的；然而，当成千上万个这样的智能体相互作用时，可能会形成反馈回路、引发冲突、产生意外后果及不可预知的某种突现行为。

传统网络面临的问题将卷土重来并且更加严峻

A2A-T力求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它提供了一种框架，使智能体可以交换意图、目标、上下文、状态信息、请求、建议和决策。该框架还提供协商、调解与冲突解决机制，以解决不可避免的目标冲突。

在某种程度上，它是早期以太网CSMA/CD协议的高阶版本，当时以太网面临的挑战是如何确定哪些节点可以在不引发冲突的情况下发送数据。而自智网络面临的是类似但更为复杂的挑战，即如何确保成千上万甚至数百万个智能体在做决策时，不会导致网络运行冲突。其核心挑战依然是协作问题，只不过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

这正是华为战略的亮点。华为并未试图通过自主研发的技术强行推广该协议，而是延续了一贯的做法——专注于标准化、生态系统建设和运营商支持。通过与TM Forum合作，并积极推动运营商的广泛参与，华为致力于使A2A-T从单个厂商提出的概念演进为全行业的通用框架。

华为的标准化策略

这种推广方式至关重要，因为协议的采纳意味着重要性的提升。中国移动在数字化转型世界峰会期间展示了现网试点环境中的A2A-T应用，这一概念已超越了纯理论阶段。一旦运营商开始大规模部署A2A-T，并且TM Forum最终将其类似概念纳入更广泛的自智网络架构中，竞争对手很快便会意识到，不论其最初是否支持该框架，他们都必须适应它。这并不是因为华为主导了规则，而是由于网络互通性的刚性需求。

因此，大会多次强调的开放协作、多智能体通信、开源接口和跨域编排，并非偶然。华为深知电信行业的核心逻辑：没有哪家主流运营商会依赖单一厂商的网络，自智网络唯有在涵盖多种技术、领域和供应商的异构环境中，方能发挥其真正的作用。

A2A-T最终是否能成为智能体通信的主导框架，目前仍是未知数。不过，从当前形势来看，在整个行业于数字化转型世界峰会上热议“智能”之际，华为已将目光转向了“协同”。

真正有趣的问题不是华为是否发布了一项协议。

真正有趣的问题是，华为是否刚刚发布了多智能体电信运营控制面的初步形态。

作者简介：Stephen M. Saunders（MBE勋章获得者）是一位知名通信分析师，同时也是美国专利商标局（USPTO）的注册发明人。他长期致力于研究5G、云和AI等数字基础设施技术如何重塑行业、权力和社会，并探讨这些技术如何支撑新兴、泛在的全球数字经济。作为FNTV的主持人及资深行业专家，他更注重于战略执行、风险管理和超大规模技术对市场、治理和社会产生的广泛影响，而不仅仅是关注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