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ijn Faassen 写 Rust 六年多,其中四年多是职业开发。他入门前就清楚这语言会折腾自己,也正因如此才想学。现在他给出的结论是:确实被改变了。
他不假装这些收获是 Rust 独有的。sum type、类型驱动、所有权,别的语言里也能碰到,有些他早就接触过。Rust 的作用是把这些东西逼到你眼前,让你没法绕过去。
最能说明这点的可能是 enum。写了一辈子 struct 的人,习惯的是 product type——字段各自独立,你得处理所有组合。而 enum 是 sum type:要么是人,要么是猫。写法上看着像小事,用起来完全不是。
enum Person {
Human { first_name: String, last_name: String },
Cat { name: String, cuteness: Cuteness },
}
处理的时候 match 进去,Human 分支里只有 first_name 和 last_name,压根不用操心 name 和 cuteness。编译器保证你不漏分支。
他顺手拆了 OOP 那套解法。用 interface 加动态分发当然也能表达「人或猫」,解耦、开放封闭原则,都是好设计。但要付两笔账:一是性能,二是你得先设计出那个接口。「如果手上的抽象本身就只有两种变体,你可能是在为不需要的灵活性付设计成本。」
这个判断挺尖锐的。为了「未来可能出现的 Dog」预先抽象,和每次加变体时跟着编译器提示把处理处都补一遍,后者未必更糟。
Rust 还让他把分发这件事想清楚了。除了动态分发和条件分发,还有编译期就定死的分发。一群猫和一群人的操作路径不同,如果在编译期就把 Group<cat> 组装好,运行时既不用逐项判断,人的代码也根本不在场。
他形容自己发现这一点的语气像是补上了一块拼图:「Rust 让我更理解分发和性能之间的对应关系。」
关于类型,他给了个三段式类比,写得相当漂亮。写自动化测试,明面上是验证行为,暗地里逼你想架构。写文档,明面上是给别人看,暗地里逼你把 API 讲清楚——讲不清楚,多半是还没想明白。写类型同理:明面上是静态检查,暗地里是拿类型去给领域建模,「parse, don't validate」这句话就是从这里来的。
他强调这跟大设计先行不是一回事。不是先把测试、文档、类型全写完了再动手,而是在迭代里反复回到这三样东西上。
他自己说最大的意外在宏。Python 里那种「魔法」——pickle 把任意对象实时转成字符串、Pydantic 在运行时检查类型再序列化——他原本以为只有带富运行时的动态语言能干。Rust 没有反射,类型在运行时根本不是对象,可 serde 和 clap 做到了类似的事,只是发生在编译期。
代价是宏看起来很吓人。他的态度是:宏不该随手掺进业务代码,宏属于框架。但反过来,「容易用不等于可以随便用」,Python 里那套魔法同样该被小心封装在声明式框架里。
所有权是他承认最难的部分,也是改得最深的地方。Python 里随手就能写出两个对象互指,Rust 不给。循环引用只能改用 arena:把所有节点放进数组,用下标互相引用,而不是用指针。
一开始这个限制很烦。但他发现,摩擦力如果顺下去,代码架构真的会变好——耦合少了,那种「隔空生效」的隐蔽通道很难再建起来。「局部的 Rust 代码可能不好读,但数据怎么流、谁在干什么,在整个代码库里反而更清楚。」
他还补了一句关于性能的观察,角度不太常见:性能不只是量的问题。如果一个库能让「大量 JSON 常驻内存同时保持完全访问甚至索引访问」变成可能,那这不是把同一件事做快一点,而是打开了一类原本不在视野里的做法。他的 Colchis 就是这么来的。
全文最务实的一段在结尾。他说 Rust 里有一部分其实不比别的语言难多少,enum、类型驱动的声明式框架、还有那套好用的工具链,甚至 arena 概念上也不复杂。难的是改掉旧习惯、建立新习惯。至于更复杂的那部分 Rust,它一直在那儿,你需要的时候再去碰。
这篇文章发布后引发了广泛讨论,有人接着聊 sum type 和 enum 的表达力,有人拿 Ada、Zig 的写法来对照,还有人反驳「每个程序员都该用一门完全不同的语言」这个说法——理由是多数人根本没真正吃透任何一门语言,一家公司把 JavaScript 当 Java 写,就算换语言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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