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ck 的八岁女儿想制作电子游戏。她不满足于只是玩游戏——她想创造世界。

于是 Nick 给她做了一个"可以制作游戏的游戏"：一个由文字、图片和一门微型脚本语言组成的多人世界。女儿可以在里面拆解一切，看看它们是如何运作的。

他把这个项目叫做 Canon，灵感来自互联网早期那些文字 MUD。

三十年前的 HyperCard

Nick 讲这个故事的方式很特别：他先回到了 1989 年，自己九岁那年的计算机课上。

他遇到的是 HyperCard——比尔·阿特金森在 LSD 之旅后发明的软件。HyperCard 的核心概念简单到极致：有卡片，卡片上可以放按钮、文字、图片，卡片堆叠起来就是应用。

"如果你能点按钮，你就能用 HyperCard。如果你能用 HyperCard，你就能给 HyperCard 编程。"

九岁的 Nick 在上面做了一个《街头霸王》风格的格斗游戏。他不懂什么 sprite、什么编程，但他知道怎么把按钮链接到卡片。于是他画了几百张卡片，每一张代表两个角色某个位置的某种组合，用按钮当"控制器"在卡片之间跳转。

"我在卡片 154。玩家 1 在象限 2，待机。玩家 2 在象限 3，防御。如果玩家 1 按攻击按钮，跳到卡片……"

他花了几个星期放学后留下来。但成功了。他做出了一个游戏，能玩自己造的东西。"我用整个职业生涯在追逐那种快感。"

Canon 的三个原则

Nick 不想让女儿学 HyperCard（"我是个 Troll Dad，但没那么坏"），但他想复现那种"创作自由 + 机械约束"的神奇组合。

Canon 有三个组成部分：玩家、房间、物品。玩家和房间就是文字描述加可选图片。物品则是"其他一切"——可以是宠物、NPC、咒语效果、载具、门、任务标记。

物品由一门叫 Cant 的语言驱动。它长这样：

item "Hooded Lantern" {
  describe "An iron lantern with a hinged hood."
  on "light" {
    narrate "{player}'s {item} swings open and warm light spills out."
  }
}

一个可以点亮的灯笼。就这么简单。

Cant 里有个叫 or 的关键字，让一个字符串每次随机挑选一个变体。Nick 特意把这个功能做进了语言的最底层。"对一个新程序员来说，RNG 有种特别的乐趣。你告诉计算机该做什么，它照做。但你也让它行使了一点点自主权。它既让你惊喜，又不让你惊讶。你编程了每一个可能的回应，你知道它能说的所有话，但你不知道按下按键时它会说哪一句。这就像突然能给自己挠痒痒。"

一门"故意设计得很烂"的语言

Nick 坦白："如果你是个程序员，你会发现这门语言很糟糕。"

比如那个 D20 骰子，Cant 的写法是：

say 1! or 2! or 3! or 4! ...

而不是一行 randInt(1,20)。

"这是一种极其低效的写法。但它极其容易理解。Cant 是一门被设计成'以教育性的方式很烂'的语言。它优化的是易理解性，而不是书写速度。它跟 DRY 原则完全相反。"

这套设计哲学贯穿整个 Canon。物品有两种状态：marks（布尔标记，全大写）和 numbers（数字，全小写）。大小写本身就是类型。比如一个 campfire 有 warmth 10，一个 NPC 有 health 20。

更妙的是，状态是挂在物品上，而不是玩家身上的。所以 PVP 决斗是"同意制"的——你不想决斗？那就别捡起那根决斗魔杖。

为什么这事重要

有同行程序员质疑：这个项目到底是在"教编程"，还是只是"给小孩一个玩具"？

但 Nick 的意图其实很清楚——他不是要女儿变成程序员，而是要复现自己九岁时的那种体验：在一个"一切皆可编辑、一切皆可查看源码"的环境里，发现自己能创造东西的震撼。

Canon 的每一项功能都在为这个目标服务：即时反馈（你放上去的东西立刻成为游戏的一部分）、View Source（一切都用游戏自己的工具构建，可自由编辑、复制、拆解）、从 GUI 到代码的平滑梯度、以及"足够强大但有限到初学者能掌握全部原语"的约束。

"在我学会编程的年代，View Source 是个可靠的老师，我觉得她值得拥有同样的东西。"

来源：

• Teaching my kid to code with a modern MUD
• HN Discussion